前两天朋友来家里小住,笑着感叹我家小猫还没满两岁,就已经像一辆小卡车一样敦实。我回她,有时候还会舒服得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声音,好像马上就要开走了。我们齐齐开怀。、
突然我止住了笑,我说,他来我家的时候,我姥姥还活着......
微冷的风吹过她斑白的鬓发,我从后视镜里看见矮小的身影慢慢消失,她答应我,春暖花开的时候,她会坐着飞机来呼和看我,看公主府盛放的桃花,看哈达门的新绿和抽出的枝桠。
可我工作了一年有余,看到无数飞机从我的头顶掠过,却再没看见那个矮小身影放大,她从此成了相框里的黑白画,成了昏黄沙尘中立在墓碑前的菊花,姥爷身边的空缺也终于补成了一家,老两口笑眯眯的,像极了老院子里的玻璃映出的晚霞。
那晚霞红彤彤的,又像是攀援在院子墙壁上的牵牛花——盛放时羞红的脸颊,可夕阳消颓,谢尽芳华,再回家时,不见生机勃勃的小院,不闻絮絮叨叨、放心不下,只瞧得那再起不上作用的呼吸机,和空荡荡的沙发......
“清明时节雨纷纷”,内蒙的清明没什么雨,可能在它还没落下时就被泥沙裹挟着簌簌而下,可我分明感到了一阵清凉,像是细雨弥漫在我的脸上。抬手拭去,水滴倒映着零落的牵牛花;倒映着被风吹散的斑白鬓发;倒映着那年他们将我抱上公园铜牛背,我坐在上面回头看见的,灿烂的晚霞。
于是我绽出一个大大的笑,对着那晚霞悄悄地说了句:我想你们啦!(张心悦)